體壇周報駐意大利記者 沈天浩
向前看,向后看?不如過好當下。主場迎戰都靈,AC米蘭的表現遠非完美,卻依然靠著3個進球換回3分,繼續在積分榜上壓住下輪對手那不勒斯,與少賽一場的國際米蘭之間的積分差距也暫時縮小到5分。更重要的是,前場雙星之間的矛盾,看起來已經成為過去時:萊昂因小傷坐上看臺,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,普利希奇則在下半場為拉比奧送出關鍵助攻,在2026年首次直接參與進球。

帕夫洛維奇的暴力美學
故事聽起來很美好,但米蘭上半場的表現很糟糕。本役米蘭身穿以“魔鬼”為主題的第四球衣上陣,外場球員一身灰白色的球衫,對面的都靈球員們則是一身黑衣紅字。開場哨響后,“公牛”占據了場面的絕對主動,普拉蒂、弗拉希奇和伊斯馬伊利輪番制造機會,似乎他們才是主場作戰的紅黑軍團。阿萊格里的球隊依然主打一套352,但薩勒馬克斯和巴爾泰薩吉在邊路無法制造威脅。前場頂替萊昂首發的菲爾克魯格,既得不到隊友的支持,又拿不出自己的狀態。
賽季中段的不少場次里,米蘭都能在一段低迷開局之后,依靠當場的第一腳射正改寫比分。這一次,劇情稍有延后:拉比奧第35分鐘的攻門,被客隊門將帕萊亞里奮力撲出,可米蘭僅過了1分鐘就卷土重來,依然是左腳遠射,只是方式更不講理、效果更具沖擊力、主角更不同尋常。普利希奇左側的傳球被薩烏·科科頭槌解圍,斯特拉希尼亞·帕夫洛維奇在禁區外得球后稍作調整,隨即平地起驚雷,轟出令人瞠目的世界波。皮球擊中橫梁內沿,緊接著彈入球門。帕夫洛維奇張開雙臂、仰天長嘯——對于這種進球,這是最符合本能的慶祝方式,伊布對此肯定深有體會。隊友托莫里則雙手抱頭,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帕夫洛維奇收獲本賽季的第4粒聯賽進球,生涯新高。值得一提的是,他似乎有只進關鍵球的習慣,每次破門都是為球隊首開紀錄或是扳平比分。此前兩次帕夫洛維奇進球,米蘭分別戰勝了羅馬和克雷莫納,且未失一球;這一次,紅黑軍團的領先優勢只保持了不到10分鐘:半場結束前,弗拉希奇的勁射被邁尼昂奮力封出,可皮球在米蘭門將身上反彈,恰好來到喬瓦尼·西蒙尼腳下,都靈前鋒沒有揮霍。
2分鐘2球,法國制造
從更衣室回到球場,AC米蘭面貌一新。阿萊格里的換人起到了關鍵作用:阿特卡梅替下托莫里,米蘭從352變陣433,瑞士邊翼與巴爾泰薩吉一人一邊,薩勒馬克斯則被頂到前場。隨著全隊重心顯著前提,米蘭開始展現出更強的侵略性。拉比奧的進球,來自三名當家球星之間的配合:莫德里奇中路直塞,普利希奇從右側傳中,遠端的法國人包抄得分。拉比奧本賽季的成績單來到5球5助攻,而他的狀態還是米蘭名副其實的晴雨表:他不在的輪次,米蘭頻繁丟分;他進球或助攻,米蘭保持全勝。
福法納熱情地參與了巴黎老鄉的慶祝。僅過了1分鐘,他自己就取得進球:他接到阿特卡梅右側的傳球,在禁區內表現得足夠冷靜,洞穿帕萊亞里把守的大門。真不容易:這只是福法納的第3粒意甲進球,而他為此已經進行了71次嘗試。上賽季,福法納總共完成36次射門,換回1粒進球,而這也讓他創造了一個紀錄:在所有進球數不多于1粒的意甲球員中,他的開火次數是最多的。隨著賴因德斯離隊、米蘭中場重組,福法納的進攻參與度進一步提升,本賽季至今已經35次射門,排在全聯賽的第50位,與尤文中鋒戴維、米蘭舊人德凱特拉雷的數據相同。
真不好意思,在福法納進球的當口,還要用數據來盤點他的“黑歷史”。不過,大大咧咧的福法納應該不會在乎,他總是掛著笑容,會在賽后混采區里自嘲“我干什么都慢熱”,能夠在防守端為球隊提供平衡,在進攻中屢次送出關鍵傳球。惟其如此,紅黑世界愿意包容他的缺點,忍受他的揮霍,在他長途奔襲后腳下絆蒜的喜劇瞬間發出笑聲,卻依然愿意看到他的名字出現在首發陣容中。

進球后的福法納,做出了一個有些奇怪的慶祝動作:他一邊蹲在地上,一邊將左臂架在面前。他在賽后解釋道,這是萊昂和普利希奇慶祝方式的混合:“如果我去模仿他們的慶祝動作,也許就能進更多球了。”一個善良、上進的小伙子。可想而知,這樣的“新動作”,也是在向外界傳遞積極的信號,幫助兩位前鋒冰釋前嫌。只是前鋒進球的問題,確實也該擺上臺面了:米蘭最近的4個進球,2個來自后衛,2個由中場貢獻。

宏偉愿景與腳踏實地
福法納還在賽后領取了本場比賽的最佳球員獎杯。他對“公牛”的左半扇形成了壓制,在前兩球中有關鍵傳球貢獻,第三粒進球在事后看來更顯至關重要。都靈在終場前不久依靠點球縮小差距:帕夫洛維奇在禁區內打到喬瓦尼·西蒙尼面部,主裁福爾諾在1分多鐘后經由VAR提醒選擇回看,進而將手指向12碼。“我努力保持冷靜,但這樣就太沒勁了。我打算不再執教了!”憤怒的阿萊格里向第四官員多韋里抱怨道。好在這只是一通發泄,“囧叔”在賽后很快回歸平靜。
此前,《金融時報》刊登了卡爾迪納萊在米蘭德比賽前接受的采訪,米蘭老板抱怨起自己在意大利的處境:“過去三年我在意大利面對的,是一些此前從未見過的情況。我甚至不能開口說話,因為總有人馬上問我:‘這支球隊到底真的是你的,還是埃利奧特的?’這太荒謬了,真的很讓人沮喪。我希望別人能信任我,認可我,我在乎這家俱樂部、這座城市和這個國家……但我已經明白,這一切都需要我自己去證明。人們都把我看成新的貝盧斯科尼,并期待我無止境地花錢,但我最不可能做的事情,就是因為自己有錢便來到這里,然后像個球迷一樣行事。”
卡爾迪納萊又談起自己的愿景:“我和特朗普總統接觸后的感受,簡直超乎尋常。特朗普正在帶頭重塑公私合作模式——而這是真正能改變局面的事情。美國私營部門擁有大量專業經驗,總統正在把這種力量調動起來,為國家所用。我希望在意大利看到,并且一直在談的事情,其實就是這個。希望有一天,當我建立起足夠的公信力之后,我可以去羅馬坐下來和梅洛尼——或者其他什么人——談一談:來吧,我們一起為意甲重新做一套整體規劃,讓意甲成為意大利最重要的出口產品之一。”
卡爾迪納萊的目標是“讓意甲再次偉大”,阿萊格里想要的則是“讓米蘭重返正軌”。看起來,他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,試圖實現愿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