蹲坑反擊流的兩代宗師對決,前浪,終于倒在了后浪面前。
北京時間6日凌晨,歐冠決賽首張門票正式決出,做客酋長球場的馬德里競技未能再度逆天改命,0比1不敵阿森納后抱憾出局,至此,床單軍團本季歐冠、西甲、國王杯和西超杯一無所獲,確定四大皆空。
強隊有余,豪門未滿,10年前拉莫斯92分48秒的頭球絕平,似乎徹底斷送了馬競的冠軍運。當憤怒的西蒙尼在終場哨響前怒向老同事貝爾塔,當格列茲曼神情落寞地被換下,鐵血馬競固然昂著頭離開,卻也兩手空空。
不討喜的球風,注定得不到冠軍?鐵血,到底是哪一種罪?

夠硬,不夠冠軍
4月末的首回合,馬競便在大都會球場和阿森納來了出“墻墻對決”,充斥著頻繁哨聲和身體對抗的比賽,讓球迷們看得昏昏欲睡。
但那時,馬競就是更接近輸球的一方。若非主裁回看VAR取消了埃澤制造的點球,馬競極有可能再度收獲一場家門口的1比2。在戰略戰術上,西蒙尼已經做到了極致,但明眼人都看得到,兩隊球員實力不在同一檔次。
這樣的差距,在次回合展現得更為明顯。相比于英超爭冠失誤率極低的阿森納,既無西甲爭冠可能,也不至于掉出四強的馬競,周末西甲輪換了10人之多,但來到倫敦,他們擺出的是和一周前幾乎如出一轍的首發。
但即便將賽前部署做到了極致,個人能力仍主導了比賽進程。相比于此前輕松拿捏的萊萬、拉什福德和費蘭·托雷斯,哲凱賴什幾乎每次爭球都讓馬競后衛神經緊張;而復出后狀態一言難盡的薩卡,則如愿等來了格外提氣的進球。

而馬競呢?依然試圖切碎比賽,然后趁亂致勝的他們,似乎低估了阿森納的以彼之道,還施彼身。除去朱利亞諾·西蒙尼空門不進,以及格列茲曼禁區內與卡拉菲奧里的剮蹭,馬競創造出的機會寥寥無幾。
絕境之下,西蒙尼似乎也亂了方寸。如果換下阿爾瓦雷斯,尚可歸結于被重點照顧的“小蜘蛛”無所作為,那么未能打滿全場的格列茲曼,在場時是馬競最有威脅的那一個,比賽僅存的決勝時刻,西蒙尼對力量和對抗的篤信,還是壓倒了技術。
如果不能取勝,那就將比賽變成一場混亂的個人秀。當敗局無從逆轉,西蒙尼將怒火傾瀉給了對手。阿森納體育總監貝爾塔提醒主裁補時已到,但他看到的卻是一頭暴怒的阿根廷獅子,氣勢洶洶沖上前的“匪帥”,上來就是一通懟臉輸出,甚至還想比劃比劃。
“爭議判罰?沒什么可說的,我們已經出局了,我們的對手有強大的資金支持,一直在良性軌道發展,我的未來?我沒力氣談論這個。”賽后,西蒙尼雖然對阿森納晉級保持了客觀觀點,但言語間滿是羨慕嫉妒恨。
在這個略顯平淡的出局夜,沒人關懷以敗者姿態離場的床單軍團。荷蘭名宿斯內德就在直播間打趣:“歐足聯應該直接把巴黎和拜仁的半決賽改成決賽。”尤文圖斯傳奇皮耶羅則直言馬競生存空間狹隘:“在國內,他們必須要直面皇馬巴薩,而在歐冠強敵更多,他們連續14年出現在歐冠賽場,但也僅限于此,或許他們已經滿足了這樣的定位。”
倒是馬競自己人很看得開出局。本屆歐冠連續12場丟球刷新紀錄、“世一門”早已不復的門將奧布拉克就直言:“我們踢得很好,但并不足以奪得歐冠。”
這,何嘗不是馬競最熟悉的節奏?
鐵血,只剩口號
盡管在歐冠,床單軍團是對手最不想遇到的那一掛,但事實上,從2016年歐冠決賽的功敗垂成后,馬競已經無法重現最好的自己。2017年至今,卷土重來并不是西蒙尼和弟子們的關鍵詞,冷門和慘案才是他們的常態。
直到本賽季前,9年間馬競歐冠最佳戰績不過8強,其間有過慘遭尤文圖斯逆轉、爆冷輸給萊比錫RB、不敵切爾西和曼城等強敵,以及上賽季面對皇馬輸在點球“二次觸球”等慘痛歷史。
持續的外戰受挫,也讓馬競本賽季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迷。往年還能覬覦西甲的他們,半程過后基本退出戰線,甚至連熟悉的第三都沒保住;西超杯半決賽,他們又倒在了巴爾韋德的超級世界波面前。
而最令馬競破防的,當屬國王杯決賽。開場14秒就神速丟球,苦苦撐到點球決戰又前兩罰均失,賽后多位主將淚灑當場,畢竟,歷經了4比0屠戮巴薩的高光之后,如此功敗垂成,任誰都意難平。
歐冠,之于馬競不僅意味著獎金,更是賽季僅存的顏面。在淘汰巴薩后,此前多次對西蒙尼響起噓聲的大都會球場,再度響起了“西蒙尼之歌”。
然而,對主帥愛恨交織的馬競球迷似乎忘記了,本賽季床單軍團各條戰線丟掉了74球之多,是西蒙尼時代的新高。便秘進攻一直還在,但鐵血防守?不存在的。
相比于其他賽道,歐冠已經足夠眷顧馬競。與巴薩之戰的兩回合,即便撇開兩次多打一人的優勢,首回合科克逃過第二黃,次回合奧爾莫禁區內的摔倒,都一度引發爭議,而馬競作為直接受益者,走到如今,實則已是人力已盡,天命如此。
畢竟,在參加歐冠場次最多、卻未能奪冠的球隊中,馬競的192場,能排到歷史第二。
而第一呢?恰恰是今天戰勝他們的阿森納(225場),兩個倒霉蛋中,還是更倒霉的那個,笑到了最后。

無冠,也能傳承?
舊王將走,新王未立,馬競的出局夜,實則是另一種命運的接力。
作為眼下這支馬競的活化石,歷經出走和回歸的格列茲曼,2年前歐洲杯后退出法國隊,專心俱樂部賽道。但命運并未垂憐10年前的“三亞王”,生涯最后一場歐冠,他仍然有心殺敵,無力回天。
更殘酷的命運玩笑是,格列茲曼加盟馬競前,馬競已奪得西甲冠軍;而在他出走巴薩的歲月里,床單軍團再度登頂西甲。相比于科克、奧布拉克等老隊友,格列茲曼鬼使神差“完美錯過”——馬競生涯從未奪得西甲、歐冠和國王杯中的任意一個。
而今,這樣的命運,似乎流轉到了阿爾瓦雷斯身上。在換上紅白間條衫之前,“小蜘蛛”是貨真價實的人生贏家,從河床到曼城再到阿根廷隊,17尊各類獎杯幾乎達成全滿貫。但在馬競的兩年,他的冠軍總數,還是17個。
在西蒙尼的一冠難求面前,任何強運都只能低頭,這似乎成了一種詛咒。離開伊蒂哈德,不甘心擔任哈蘭德僚機的阿爾瓦雷斯,本想率領阿根廷幫開創大場面,但現實是他非但處處碰壁,甚至連數據都不及當初。
也難怪本賽季至今,阿爾瓦雷斯與巴薩的轉會流言從未消停,盡管馬競高層極力辟謠,但正如當年的格列茲曼一樣,當頭牌去意已決,俱樂部除了盡可能收回轉會費,別無他法。
如果阿爾瓦雷斯離開,這也意味著馬競又一次創業受挫。在西甲球隊普遍緊縮銀根的大背景下,身為球市逆行者的馬競,近幾個賽季投資相當可觀,非但壓得巴薩抬不起頭,連同城老大哥皇馬,有時都要避避風頭。
但投資與回報從來不成正比,馬競的量級,決定了他們更多只能吸納績優新人,而球市的當紅炸子雞,顯然不會把大都會球場視作首選。西蒙尼憑借人格魅力與鄉情締造了阿根廷幫,但這已是馬競僅存的優勢。

當阿森納可以奢侈地把厄德高、馬丁內利、馬杜埃凱放在板凳席上,西蒙尼的后備軍只有上場后完全不合拍的巴埃納和阿爾馬達,前者只能在奧運會級別的比賽當大腿,而后者的國家隊版本更勝俱樂部形態。
回到西蒙尼怒向貝爾塔的名場面,意大利人固然是馬競新老交替期的操盤手,但當來自北倫敦的邀約更誠懇、預算更充足時,他頭也不回地北上,槍手如今冠絕歐陸的厚度,正是他的傾力之作。
在足夠的預算和更寬容的試錯空間下,阿森納和馬競兩輪較量的終局,實則在布局時已基本注定,更何況,阿爾特塔是新一波少帥中,最像西蒙尼的那一個。這,或許才是更讓馬競絕望的現實。
(仰臥撐/楊健)
首發澎湃新聞
